爬出泥潭洪水中赤脚转移群众

■13日下午16时,在转移路上最艰难的路段,黄建华抱起一名小孩撤离。本报记者 冯晓铭 摄

6月17日下午1时许,刚从重灾区米贝村检查复产工作返回镇政府的黄建华匆匆吃完了午饭。填完几张报表后,便随其他干部又赶到米贝村,与村干部商讨复产工作。这些天,黄建华天天连轴转,没有一刻停歇。

黄建华是龙川县贝岭镇党委副书记,在“6·12”洪灾中受到重创的米贝村是他挂钩的村。6月17日,回忆起那一晚的惊心动魄场面,黄建华仍难掩紧张心情。

6月12日下午5时,黄建华来到米贝村,与其他镇村干部分成3个小组,巡查村里的隐患,防范发生灾害,尤其注重到居住在低洼地带和山坡边的村民家里,宣传安全知识,动员村民尽快转移。

12日晚8时,雨越下越大,河水猛涨。当黄建华和镇国土资源所所长刘伟权走到米贝村山脚下时,道路多处塌方,不时发生山体滑坡,泥浆溅到他们身上。路灯灭了,黄建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靠着微弱的光亮继续前行。没走多远,他们发现村道下方住着4户村民。此时,河水已漫上了村道,黄建华只好从一条小路走下去。突然,一个趔趄,黄建华掉进泥潭里,一只鞋子怎么使劲也拔不出来。他管不了那么多,脱掉鞋子光着脚,继续带着村干部挨家挨户搜寻惊恐不安的村民。

来到村道下方的一家村民家中时,看到这家人已经集中在房屋的一楼。从未见过如此凶猛洪水,他们十分慌乱。“大家不要紧张,跟着我们走!”黄建华大声喊道。见到镇村干部,乡亲们这才稍稍平静了一些,连忙跟着黄建华走出房屋。

可是,来时的小路上,洪水越流越急,黄建华担心走不出去。“从田埂上走!”黄建华当机立断,带着村民摸索着向田埂上走去。原本熟悉的田埂在这时却显得那么窄,雨水冲刷后像泼了油一样滑。没走出多远,同行的村干部脚底一滑,重重地摔了一跤。来不及冲洗身上的泥巴,大家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黑夜里,路显得那么遥远。平时需几分钟的路程,黄建华和村民却用了20多分钟。

临时确定的安全地带位于村里的一处高地,这里居住着两户人家4位老人。黄建华反复叮嘱跟着他过来的13位村民:“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此时,他才想起他是光着脚走过来的。“阿叔,借双鞋给我,我要去其他地方。” 黄建华来不及停歇,找来一双鞋,赶紧穿上。

听说黄建华要离开,几个村民激动起来,想跟着出去。“这里地势高,比较安全,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水已淹没村道,不好走出去,等水稍退后再撤离。” 黄建华近乎哀求他们。听到黄建华这么说,村民们才安下心来。

“当时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要保障村民的生命安全,尽快将村民安全转移出去。”黄建华说。到了深夜12时,洪水才稍稍减弱,黄建华将临时安置的村民转移到米贝村村委会,终于松了一口气。

13日上午,雨势稍稍小些,300多村民转移到村委会等安置点。经受一夜惊吓的村民稍稍平静了些,都愿意听从镇村干部的安排。家园被毁,家里的那些家什是否安好?有些村民想回家拿一些衣服等物品,黄建华等镇村干部及时制止,在附近小卖部购买一些饼干、水等食品,让村民填肚子。就在这时,村外的救援人员挖通另一条通往村里的道路,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些。

根据分工,黄建华等镇村干部和救援队员分头行动,带着青壮年先转移出村。到处是滑坡泥石和塌方,还有不知深浅的泥潭,怎么走?“镇村干部先行探路,遇到泥泞的地方,用木板、石头垫路,再让村民通过。”黄建华指挥大家有序转移。最后转移的是行动不便的老者,由镇村干部和救援队员背出去。

雨没有停歇,扒开倒下的竹枝,跨过横七竖八的倒树,原本杂草丛生的小路被踏出了一条黄色的道路。家园在后方,希望在前头,浩浩荡荡的转移队伍渐渐消失在黄建华的视线里。目送着乡亲们一个个离开,已经连续奋战近30个小时的黄建华疲惫不堪。可是,他没有随村民一起撤离,而是返回村里,“还有险情没有排除,我必须继续留在村里,守护群众安全。”

13日下午6时,米贝村367名被困群众全部安全转移到镇政府、贝岭中学等安置点。“能够把全村被困群众安全转移出去,得益于县委县政府、镇委镇政府应急准备工作,得益于各方力量参与救援,得益于镇村干部先锋模范作用。”黄建华说,“灾难面前,大家众志成城,鼓舞了我,温暖了我。”(本报记者 曾俊霖 赵锋 陈小玲 冯晓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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